第两百五十六章，帝皇之梦

    经历了之前蘑孤人的围攻，又经历了一整个魔裔精灵小队的攻击，亚伦再也不敢贸然行动，他尝试着在城市附近寻找一处落脚点。

    于薄雾中，他很快就找到了，迷斯卓诺曾经的辉煌令它即使是在城市周围也拥有大量的建筑物，亚伦选择了一栋低矮的建筑物，他一脚将堵住房门的石头堆踹开，顿时猩红色的光线和可怖的尖叫声喷涌而出。

    房间里面存在着亡灵女妖，还不止一头！

    两头亡灵女妖的嚎叫声将亚伦吸了进去，房间如同浸泡在冰块中一样深寒，尖啸内地板嗡嗡作响，绝望死者的微弱哭声之后，亡灵女妖以朦胧发光的体态出现，她们的身上裹着飘动的纤细碎布，脸上萦绕着散乱的头发，怀着对生者的无尽憎恨向亚伦扑来。

    女妖们脸上的乱发散开，她们对着亚伦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将这个同样美丽的人类拖入深渊，她们满怀着嫉妒和憎恨，想要让亚伦变得和她们一样，变成一样的亡灵，受到一样的诅咒。

    腐化触摸！

    恐惧面容！

    哀嚎！

    亚伦却没有太多反应，他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尹尔明斯特图鉴里的女妖情报后，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房间内的环境开始变化，墙壁，地板和天花板的形状为之改变，整个维度都在女妖们的面前扭动，明明亚伦就站在那里，女妖们却再也无法触及到他。

    随后，一面面镜子凭空出现，在正中间，来自一池黑暗的深渊此刻正喷吐着黑色的火焰，从里面不断冒出烧焦的血肉和香料味道。

    色孽之力无处不在。

    女妖们存在的基础被迅速瓦解了，她们失去了所有的情绪，憎恨、恐惧、狂怒逐渐都不存在了，束缚了这些生物的诅咒随之瓦解，这些痛苦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这座小小的建筑物总算是安全了。

    亚伦检查了一下房屋，释放了石墙术把出入口堵住，在漫长的数百年之后，迷斯卓诺城市周围的类似建筑已经被数目庞大的冒险团们扫荡一空，根本不可能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还能够感觉到昔日辉煌的，只有墙壁上的少许精灵文字，美伦美央的建筑结构。

    还有，从窗户处俯瞰而下的精灵水利设施，巨大的水泵结构，宽大的水渠和动力装置即使只能看到一小部分，也让亚伦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悲凉感。

    如此辉煌，如此荣耀的文明，也终于会迎来结束的那天么？

    雾气似乎更浓了，远处还在下着绵绵细雨，亚伦从房屋的二层向下眺望。

    迷锁，精灵高等魔法皇冠上最璀璨的那颗明珠，象征着魔法目前可以触及的顶端。

    什么是迷锁？

    迷锁是一种覆盖范围广大的强力结界，其自身就拥有简单的意识，一般被创造者赋予了守护精灵城市或圣地的任务－它们的寿命可以长达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之久。

    迷锁的设计目的是用来保护其范围内的某些生物、并将某些生物驱逐出去，其运作原理则是在结界中灌注一连串的法术，除此之外，每座迷锁都还拥有一些无法直接以法术描述的独特能力。

    笼统地可以理解为，迷锁是一种拥有自我意识，可以人为进行设定，对一定区域释放的永续性领域效果。

    我的领域我做主。

    比如说迷斯卓诺的迷锁中就曾经被提及两个效果，第一个是让气候永远温暖如春，第二个是排斥所有邪恶阵营的存在靠近城市。

    单单第二个效果，就不止一次地为这座城市拦下了千军万马，一直到迷锁被腐化之前，毁灭迷斯卓诺的黑暗大军始终无法靠近这座城市一步。

    是的，黑暗大军。

    迷斯卓诺的辉煌从冕王尹尔塔格林开始，也因尹尔塔格林而结束。

    谷地历661年，迷斯卓诺建立第400年，经历了400年的盛世之后，在这年的仲夏夜上，冕王尹尔塔格林与黎明时登上了统治之塔的顶层，此时他已经1200多岁，远远超出了精灵正常寿命的范畴（大部分精灵的寿命是750-900岁），冕王按照传统和迷斯卓诺的人民一起迎接夏夜之后的第一缕晨光，当黎明即将到来时，尹尔塔格林高唱着远古的精灵颂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身体自动分解为光灵，阿梵多的大门在他的面前打开。

    于玫瑰色的晨曦中，第六代冕王尹尔塔格林魂归阿梵多。

    他的离去令迷斯卓诺失去了一位强而有力的领导人，同样也使得野心家们开始了活动，他的侄女，被默定为下一任冕王的艾拉薇在短暂的摄政之后被刺杀而亡，日精灵贵族们被迫又跃跃欲试地重启了“选王仪式”，结果象征着冕王之位的王冠之剑拒绝让任何一个日精灵贵族通过考验。

    数十位日精灵贵族在王冠之剑下丧命。

    同时月精灵、木精灵、人类、矮人也开始尝试争夺冕王之位，情况逐渐失去控制，流血事件在街头出现，人类和矮人这才发现，曾经称呼他们为“朋友”的精灵拒绝异族人参加选王仪式，一场接一场的冲突破坏了彼此之间的信任和友谊。

    最终，还是有人类和矮人登上了统治之塔，于是有精灵在暗中释放了强力魔法，令统治之塔轰然倒塌，也象征着这座城市一直以来“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概念的破灭。

    尽管最后丝琳希女士赢得了王冠之剑的认同，但她拒绝成为冕王，并带着王冠之剑离开了。

    冕王消失之后，剩下的贵族们成立了“十二人评议会”，尽管他们都是公认的道德高尚的贤者，但是没有了冕王压制，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每天都在上演，评议会逐渐沦为各大派系夺取利益的工具，各族之间的友谊已经不复存在，失望的人们纷纷离开。

    迷斯卓诺就此走向了衰落。

    “国度的多元文明曾经在这里爆发出最辉煌的光芒，只是现在，我在这里望去，再也看不到任何一点光了。”亚伦失望地摇头。

    然而，反复就是要打他的脸一般，亚伦话音刚刚落下，远处城市废墟的顶端冒出了一道金色的明光。

    “那是？！”

    “那是希望之光。”

    身高三米以上的金甲巨人自薄雾中步出，他仅戴着一顶黄金桂冠，展露出自己高贵的面容，古代小亚细亚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汇聚了所有奇迹与光明的脸庞注视着亚伦。

    “帝皇。”亚伦对着来客说道，他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我很高兴，你能够坚持到现在，拉。”人类之主缓缓地步过亚伦的身后，帝皇那饱满、冰寒又富有磁性的嗓音中透着一股欣慰：“即使昔日的辉煌已经化作泡影，即使这座城市见证了又一位伟大梦想的破产，希望仍存。”

    “迷斯卓诺，是一次伟大的实验，这里曾经诞生的美好令许多人至今难忘，这给了他们希望，这座城市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不断地给予凡人幻想。”

    说到这里，帝皇稍微顿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就像，人类的黄金时代般，令人遐想。”

    “单纯的符号？”亚伦追问道：“文明？还是文化？”

    “都是。”人类之主注视着远处：“曾经我也认为，多元化是一种出路，但我最终摒弃了这种想法，拉，我希望你能明白，古老种族的成功，并不代表我们种族的失败，”

    少见地，帝皇的脸上露出了嘲讽一样的神色，他轻蔑地说道：“看看这些异族的文明，冕王努力地将自己的梦想维持了将近一千年，最终的结局还是轰然垮塌，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努力建立起来的信任碎裂只在一瞬间，让各个种族团结起来的宏图破灭时，不正是显得有些诗意么？拉？”

    “或许是，但他们至少曾经辉煌过，他们至少曾经努力地实践过，并取得了成功。”亚伦对帝皇的看法持以不那么肯定的态度：“陛下，40000年太短，1000年太长。”

    “人类总是认为自己能够走得比前人更远，他们总是认为自己可以避开前人的失败，每一个物种都相信自己有着某种独特之处，相信自己一定能跳出怪圈，直到最后，和所有的物种、所有的帝国一样，又走回了原点。”帝皇将自己的视线转回到亚伦的身上，他鹰隼一样的目光紧盯着亚伦：“你对这座城市还抱有幻想？”

    “不，不！”亚伦咬着牙，他拒绝着帝皇的看法：“不可能是这样，我们依然可能让这里的辉煌恢复。”

    帝皇偏过头，和他的前禁军一起注视着迷锁生成的薄雾，人类之主面无表情：“哦？我的禁军，你又有什么打算，你是认为依靠着亚空间里面那四个永远也无法割掉的毒瘤，依靠着德拉科尼恩，你可以把轮回的命运搬出它的轨道？”

    “这，就是我的封神之路，轮回。”亚伦斩钉截铁地说道：“正如日落是自然的定律般，日出也是自然的定理，轮回是一种命运，而我将见证它，我会向你证明，除了人类以外，多个种族同样能够和睦共处，缔造一个辉煌的文明。”

    “轮回，是我的道路，比迷斯卓诺更好！”

    “……随便你。”帝皇打断了亚伦的话：“你可以证明给我看，不一定要选在这里，但我必须提醒你，拉，你遇到麻烦了。”

    “是，你说得对，陛下。”亚伦叹了口气，心中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被帝皇无情地熄灭了。

    光复迷斯卓诺？

    你配么？

    你连个日精灵都不是！

    蛐蛐人类来管精灵的私事？前文的历史里面已经证明了，当人类和矮人尝试加入选王仪式时，那些曾经将他们称为“朋友”的精灵是什么反应。

    帝皇的意思很简单：有理想是好事，不要吃精灵的剩饭。

    他默默点头：“比拉克出现了，他要跟我争夺第五神的资格。”

    “我和比拉克交过手。”帝皇寒冷如冰的脸上露出了慎重的神色：“这是一个非常狡诈的对手，他总是能用你想不到的手段在你注意不到的地方发起攻击，他每次都因为傲慢而失败，但他总是能够吸取上一次的经验和教训，卷土重来，与其面对他，我宁愿再打一次虚空龙。”

    “我要如何打败比拉克？”亚伦问道。

    帝皇摇了摇头：“不一定，傲慢是比拉克的弱点，但具体应该怎么做，我无法得知，现在也不重要，听好了，拉，不仅仅是只有你在努力地学习和进步，比拉克也一样。”

    “但你有一个优势，拉，你作为一位土生土长的灵魂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而比拉克只是一个偷渡者，他拥有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得不到补充，在他真正能够融入这个世界之前，任何战斗，都将让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出现不可逆转的下降。”

    说完，帝皇的身影就开始澹化了，显然，人类之主打算离开了。

    “等等，陛下，你为什么对迷斯卓诺的历史了解地如此清楚，还有，你究竟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因为有一块石头坠落在了这里。”帝皇的虚影绽放出一丝微笑：“基里曼已经按照我所希望的方式统治着我的帝国，现在，庄森也已经醒来，我觉得，是时候寻找，并唤醒帝国之拳了。”

    “罗格-多恩就沉睡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寻找并唤醒他，拉，作为交换，我会教你如何晋升专属于你的活圣人。”

    “听起来这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陛下。”亚伦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有时候我很疑惑，帝国国教的活圣人和恐虐座下的那些大魔有什么区别么？”

    “正确的答桉是，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帝皇离开了，留下了亚伦在原地。

    如果帝皇所说的属实，那么亚伦的计划就必须改一改了。

    在迷斯卓诺的废墟之中存在着很多的势力，也存在着很多的机关，如果能够善用其中的一部分魔法结构，那么一定可以给比拉克造成巨大的麻烦，削弱他的力量。

    亚伦花了一天多的时间适应了城市周围的迷雾和腐化迷锁带给他的影响，沿着薄雾中混乱的道路，亚伦逐渐靠近了城市的城区。

    几天的冒险中，他遇到了一队巡逻的巴特祖魔，遇到了一群莫名其妙的古怪生物，遇到了几位红袍法师率领的冒险队，也遇到了负责巡逻的影剑骑士团、迷斯卓诺骑士团和一小队洛山达的黎明搜寻者。

    亚伦并没有跟他们接触，他始终保持着自己一个人行动。

    直到他在一座军营废墟的军账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迪斯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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